1李狗蛋把电瓶车骑得快飞起来。轮子擦着地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雨下得跟倒一样，
浇得他睁不开眼。头盔面罩上全是水，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。前面路口红灯，
他捏了个急刹车。轮胎在湿滑的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，车头猛地一歪，
整个人连人带车摔在地上。外卖箱哐当一声甩出去老远。里面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，
混着泥水，看着就让人心烦。他趴在地上，半天没动弹。雨水顺着脖子往衣服里灌，
冰得他一哆嗦。路边的店铺亮着灯，人影晃晃，音乐声传出来，热闹是他们的，
他什么都没有。他撑着地爬起来，膝盖**辣地疼。低头一看，裤子磨破了个大洞，
血珠子往外冒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，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。“订单即将超时，
请尽快送达。”屏幕上的字，像个催命符。他捡起外卖箱，里面的饭盒已经不成样子。完了。
这个月奖金又没了。他给客人打电话，声音带着抖。“哥，对不住，我摔了，
您那份餐……”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顿骂。“摔了？你摔了关我屁事！我等着吃饭呢！
你赔不赔？你知道我这顿饭多重要吗？”李狗蛋拿着手机，嗯嗯啊啊地应着，
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挂了电话，他蹲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心里头堵得慌，
像是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。他想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他站起来，把车扶正，
一瘸一拐地推到路边。他不想干了。真的，一天都不想干了。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，
小声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“老天爷，你要是真有眼，就让我中个彩票吧，中个大的。
”话音刚落，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是个陌生号码。他接起来，
对面是个很机械的女声。“恭喜您，您的手机号码在‘幸运刮刮乐’活动中，
被抽中为一等奖，奖金五百万元，请……”李狗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
然后，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“啪”的一声，挺响。脸**辣的疼。他自言自语。
“做梦做疯了。”2李狗蛋没当回事。骗子电话嘛，一天能接好几个。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
一瘸一拐地推着车往回走。回到出租屋，小得可怜，放张床就剩下过道。他把湿衣服脱下来，
拧了拧水，搭在椅子上。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，一动就扯着疼。
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泡面，烧了点水，泡上。热气腾起来，屋子里才有了点人气。
他一边吃面，一边打开手机看。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。附带一个链接，
说是领奖网站。李狗蛋嗤笑一声，随手删了。他吃完面，把碗一推，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一块发黄的水渍，看着像张地图。他又想起白天那个客人的骂声，
想起自己摔在地上的狼狈样。心里那股子憋屈又上来了。他闭上眼，嘴里念叨。
“要是有钱就好了，要是有花不完的钱就好了。”他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是潮的，
有股霉味。他就这样睡着了。第二天早上，他是被手机吵醒的。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他不耐烦地接起来。“我说了，你们别骗人了！”对面还是那个机械女声。“李先生，
再次提醒您，您的五百万元奖金，截至今天中午十二点尚未领取，逾期将视为自动放弃。
”李狗蛋刚想骂人，突然愣住了。他没告诉对方自己姓李啊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姓李？”“系统登记信息显示，该号码机主为李狗蛋先生。
”李狗蛋的心跳突然快了。他挂了电话，手有点抖。他打开手机浏览器，
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个刮刮乐的名字。官方网站，新闻通稿，一大堆。他点开官网，
滚动到公告那一栏。一等奖，一注，奖金五百万元。号码，就是他的手机号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主办方将通过电话及短信方式联系获奖者。李狗蛋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，看了足足有五分钟。他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。“让我中个彩票吧，
中个大的。”一个荒唐的念头，像颗种子，在他脑子里发了芽。他跳下床，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不行，太邪乎了。肯定是巧合。他对自己说。可心里头，有个声音在喊。试试。再试试。
他看到窗台上那盆快要**的绿萝。他走过去，盯着它，清了清嗓子。“你活过来。
”他说得很小声，像在说什么秘密。说完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。他转身要去洗漱，
眼角余光瞥见那盆绿萝。他停住了脚步，慢慢转回头。
那盆原本耷拉着叶子、土都干裂的绿萝，最中间的一片叶子，竟然……慢慢地、慢慢地，
舒展开了一点。颜色也好像比刚才绿了一点。3李狗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后退一步，
撞到身后的椅子，差点摔倒。他死死盯着那盆绿萝。没错，绝对不是错觉。那片叶子，
刚才还是蔫的，现在挺立起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紧。他不是在做梦。
也不是疯了。昨天那句“让我中个彩票”，今天那盆绿萝……他想起一个词。言出法随。